浅谈当代古琴音乐的发展(一)

  古琴是中国古代地位最崇高的乐器,位列“琴棋书画”之首。“高山流水”的典故流传千载,至今为人津津乐道。可以说,古琴艺术的意义与价值远远超出了一般的乐器,古琴艺术的文化内涵也远远超出了音乐的范畴。
  但是,古琴的生存状况不容乐观。懂古琴的人本来很少,加上古琴很少在公众场合演奏,致使人们对古琴的熟悉和重视程度很低,很多人把古筝和古琴混为一谈。一个事实是,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现在已经没有专门从事古琴研究的人了。
  古琴是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所以古琴的发展问题不仅仅只关乎到古琴艺术研究者,而且关系到我国古代灿烂文化的传承,关系到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是关乎到全人类的重大问题。
  关键词:新时期,生存,发展,创新,大众化

  古琴是中华民族最早的弹弦乐器,是中华传统文化之瑰宝。她以其历史久远,文献瀚浩、内涵丰富和影响深远为世人所珍视。 古琴究竟最早产生于何时,现在还是一个谜。古代或传说神农氏所创,或传说伏羲所作,还有传说尧、舜所作的。远古传说难为信凭,但它们暗示着古人相信琴的出现非常遥远,则应符合事实。从她出现至少3000年以来的历史,都是超越于一般意义上的音乐艺术概念。比如历代琴论中所谈:
  桓谭《新论•琴道》:“昔神农氏继伏羲而王天下,上观法于天,下取法于地,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削桐为琴,绳丝为弦,以通神明之德,合天地之和焉。”
  蔡邕《琴操》:“昔伏羲氏作琴,所以御邪僻,防心淫,以修身理性,反其天真也。”
  宋代朱长文《琴史》:“昔者伏羲氏既画八卦,又制雅琴。卦所以推天地之象,琴所以考天地之声也。”
  明代《神奇秘谱》:“然琴之为物,圣人制之,以正心术,导政事,和六气,调玉烛,实天地之灵气, 太古之神物,乃中国圣人治世之音,君子修养之物。”
  近代《五知斋琴谱》:“昔者伏羲之王天下也,仰观俯察,感荣河出图以画八卦,听八风以制音律,采峄 山孤桐, 合阴备阳,造为雅乐,名之曰琴。……琴书曰:琴之为器,创自伏羲,成于黄帝,法象乎干 坤,用宣乎妙道,含太灵气、运九十种声。”
  这些都说明古琴从产生开始就承载着深厚的文化内涵以及治世明德、修身养性的道器而存在的,可以说是依附有传统文化的一个“集大成者”,而绝非普通意义上的乐器。如果非要把古琴当作跟其它乐器一样的乐器,把琴的内涵丛琴棋书画“文”的意义里分割出来,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那虽然也是一种理解方式,但我觉得,这样理解下的琴也不再是传统意义的古琴了。李渔在他《闲 情 偶 寄》里说:“丝竹之音,推琴为首。古乐相传至今,其已变而未尽变者,独此一种。余皆末世之音也。”,难道古琴发展到了我们现在这个跟古代诗词文学韵律琴棋书画个人素质社会风气相差很多的时代,真要顺应了恶俗而把琴也“尽变”一下而变成“末世之音”普及于世不成?
  而对于琴曲的创作,现在的琴人之所以很少能创作出优秀的、能够被广泛认可流传的古琴曲,恰恰正是因为现代琴人所处的的文化环境跟古代的文化环境有了很大的不同,古代文人追求的琴棋书画于一身的个人素养的定位在现在所谓讲多元化的时代很难得到实现,当代的文人以及琴人,相当数量不会写毛笔字,诗词文言只知皮毛甚至根本不会赋诗填词,文章没有一点古韵语境, 甚至满纸西方语汇体系,那么这样一个琴人就算技巧再娴熟,创作新曲的话,跟经典的古曲相比也会显得缺少那种深厚文化积淀的气息而只有“音乐”本身了。

  近几年来,当今多位中国著名的民族音乐理论家,在“20世纪中国音乐发展道路的回顾与反思”的研讨及有关的论着中,经常涉及到古琴音乐。其中关于古琴音乐生存与发展的观点,激烈相向几乎到了针锋相对的程度。有说古琴必定“衰落”,将“蹶而不振”“沦为博物馆艺术”;有说 “可以注入新的生命,使它在新时期生存”,因此“古琴不会衰亡,不应进入博物馆”。两种观点涉及了一个实质性的问题,即古琴音乐在实际的生存与发展过程中,应确定一个什么样的社会定位?是定位于必定“衰落”、应使之成为“博物馆艺术”;还是定位于“注入新的生命”,使它在新时期生存,且得以发展!
琴之现状——有无危机?是否需要变化发展?
  对此吴文光先生有他的困惑:虽然琴与人文自然同和之道有深刻的道理,但为何这个“道”在现代社会中不大有人提及。更多的人追求娱乐与轻松,丧失了修身之道。群体性的音乐在今天容易发展,但个性的或个体化的音乐在今天则越来越困难了。
  龚一先生认为:“古调虽自爱,今人多不弹”的感慨自唐以来就没有断过。随着时代的发展,这一艺术和人民群众及知识分子思想感情的联系相距愈大。没有更贴切的内容为下里巴人及广大的知识分子需要是严重的。他认为,琴在四十多年来虽有发展但仅是小步骤的,与其它乐器比较琴可说是文献最多,有独立的琴学,但其它乐器都发展了,这不令人深思吗?因此他认为,琴界最重要的问题是思想问题
  有一种全然不同的观点,认为并不存在危机。古琴的道统本来就在于个人的寄情山水自然,而现代社会恰恰开始重新寻求这一复归。弹琴首先是做人的问题,古琴的传承是知音的传承。
  李明中先生:我对古琴感到乐观。现在中国毕竟开放了,能让大家充分地比较。中国人也许会在外国人的参照下重新反思。
  成公亮先生说,琴是中国文化的象征,传递的是中国文化的信息,伯牙与钟子期,一个是士大夫,一个是樵夫,其知音的媒介是智能的平等,中国人在人生智慧的领悟上是独到的,因而中国传统文化的自生与再生能力是顽强的。琴不是娱乐与普及的乐器,你不能要求他象筝那样流传。何况现在有录音带保留,不必担心,而人为地做很多推广、普及。
  扬州文化局的戈弘先生则援引了成先生在欧洲演奏的成功,对知音与现代社会再作阐释,认为古琴虽缺娱乐功能,但娱乐功能是最低层次的。作为中国文化的象征系统,他赞成成公亮关于古琴应跨出音乐界,而设在中文系,成为中文系的副科。
  这都已涉及了古琴音乐的发展或如何发展的问题。
  古琴还是要发展,不能自生自灭。戴晓莲先生说:还是要宣传,别把古琴看成就是文人雅士的。现在不仅是知识分子,许多阶层都有接受古琴的余地。
  刘善教先生说:古琴演奏不发展不行。但要有人做实践的工作,以适应社会需要。如在进棚录音中是否能较快的进入与乐队的协奏、对别的器乐曲的移植、弹奏线谱创作的作品时都会遇到是否能马上反应音高等等问题。相对来说,受过正规音乐训练的人在这些问题上就处理得较好。这就是一种变化。
有专家指出,古琴发展的关键,不应该是“大众化”问题,而是如何“化大众”。我们应该将数千年来古琴艺术中最优秀、最精华精神发扬光大,让更多的人从中得到熏陶,真正弘扬中国古琴艺术。如果失掉古琴的本质精华而迎合观众的习惯,为求舞台演奏效果而失却古琴静美清雅的本性以及涵养品性,那么古琴的形式虽在,但它其实是死掉了。
  “这种固守传统的观念在今天显然已经陈旧了。”吴钊说,虽然从传统的观点来看,古琴的本身来看,它跟金钱、跟世俗社会是不应该发生联系的,但在现在的社会条件下,如果不走向舞台,不走向观众,古琴就无法生存下去。古琴要生存和发展,必须转化为一种“娱人”的乐器。不能否认古琴和商业之间的联系,坚持传统是必要的,但还要不断改革。
  吴钊先生说,有些人学琴的目的是很功利的,虽然与古琴的精神相背离,但不可否认带有功利目的的学习对古琴艺术的普及起到了推动作用。古琴考级就是推动手段之一,有些孩子的家长很看重考级。他曾经遇到这样的情况,有些学琴的孩子因为没有考级制,所以只好放弃古琴学可以考级的琵琶。吴钊说,考级可以留住一批学琴的人,在考的过程中学琴曲,以功利目的带动的普及是不能否认的。
  赵家珍先生对古琴发展的认识很直接:“古琴是我的职业,是我的饭碗,因为我弹得好,所以经常有乐队找我合作,一些电视剧的配乐也请我演奏,这有什么不好?现在的关键问题是要这门艺术流传下去,别让它消亡,这是一个现实的问题。”
分类:古琴学堂 时间:2010-1-26 13:31:57 发布:HongZH